上月12日，全球最大加密货币交易所Coinbase突然陷入停滞。在约1小时20分钟内，全球数千万用户不仅无法买卖或转账资产，甚至无法查看账户余额。部分用户的界面显示余额为“0元”。这如同自己的银行账户有钱，却遭遇银行大门紧闭。

Coinbase发布通知称“正在调查技术问题，客户资金安全无虞”。这已成为交易所每次出问题时惯用的说辞。

时机亦不凑巧。此次中断恰好发生在Coinbase向市场公布季度财报之日。

业绩表现如何

结果揭晓，状况比预期更糟。第四季度净亏损达6.67亿美元，此前连续八个季度盈利的公司突然陷入巨额赤字。营收同比下滑21%，亦未达到华尔街预期。

核心收入来源——交易手续费营收同比骤降37%。随着比特币价格从2025年10月峰值回落近半，个人投资者纷纷远离交易所。其股价当日盘中下跌约8%，年内累计蒸发超45%。

CEO的举动无关却苦涩

此事与系统中断无直接关联，但同期披露的另一消息更令投资者心寒。

据全球资产管理公司VanEck研究主管披露的文件显示，Coinbase创始人兼CEO自2025年4月至2026年1月约九个月内，累计出售逾150万股公司股票，总值约5.5亿美元。

此次减持属美国证券法下内部人士预先设定计划的售股行为，并非针对故障时点的操作或利用内幕信息。

然而苦涩感依然弥漫。当股价从高点暴跌超60%期间，CEO却以每月平均套现近百亿韩元的节奏持续变现。普通投资者在下跌中坚守之际，公司最高负责人早已执行退出策略。即便合法，此景也难以赋予投资者信心。

真正问题：为何无法自由支配我的资产

回归比CEO减持更本质的问题。本次中断揭示的核心很简单：将资金托管于中心化交易所，意味着资产不在自身掌控之下。

Coinbase称“技术问题”便需等待，宣布“已修复”方能使用。本是自己的资产，访问权限却由交易所掌控。这与将资金存放银行本质结构相同。

这故事听来遥远吗？韩国投资者已有过相似遭遇。

2021至2022年LUNA与Terra危机期间，国内数十万投资者一夜间损失全部资金。当时亦出现“系统安全”的公告，事后才揭露内部问题早已失控。FTX亦复如是，这家曾估值460亿美元、全球第二大交易所于2022年11月数日内破产，客户资金遭挪用的真相在交易所关闭后才浮出水面。

并非加密货币独有的问题

传统金融中类似事件亦反复上演。

观2023年硅谷银行事件，美国第16大银行48小时内关闭。当储户集中提款，银行金库已空。因银行仅实际持有客户部分存款，余款用于投资。平日虽无虞，但当众人同时要求“还我存款”，系统便难支撑。

2008年雷曼兄弟破产亦属同构。这家拥有158年历史的投行崩塌，引发全球金融危机，损失最终由普通民众承担。

硅谷银行、雷曼、FTX、LUNA……名称与时代各异，结构却相同：将资金委托于第三方，并相信其会履行承诺。此结构平日运转，危机中最先崩塌。

“非你之钥，则非你之币”

加密货币领域有句古老格言：“非你之钥，则非你之币。”

简言之，加密货币的真正主人是持有“私钥”者。将资产存于Coinbase等交易所，意味私钥由交易所掌控。虽账户挂名于你，但调动资金的钥匙实握于他人之手。

反之，若采用个人自主保管私钥的方式，任何交易所崩溃皆与自身资产无关。通过硬件钱包或软件钱包，钥匙始终由自己掌握。

自主保管自有不便：丢失私钥即无法恢复，亦无客服可求助。但值得深思：为图便利而将资产控制权交予他人，真是明智之选吗？

比特币为何诞生

比特币问世于2009年，正值全球金融危机之后。银行滥用客户资金进行冒险投资导致崩溃，政府以税款挽救银行，损失最终由民众承担。

比特币创始人提出的愿景很简单：“无需银行等中介，实现个人间直接价值转移的系统。”一个无需任何人许可、无人能冻结或阻断你资产的系统。

然而如今我们在做什么？将比特币再次存回Coinbase等中心化交易所，当交易所宣布系统维护便默默等待。这等于将为消除中介而创造的货币，再度托付给新的中介。

此次侥幸，下次亦然？

本次Coinbase中断在1小时20分钟后恢复，据称未发生资金外流，实属侥幸。

但事件提出的问题很清晰：“既是我的钱，为何无法在需要时使用？”交易所的答案总是“技术问题”与“客户资金安全”。FTX在破产前夕亦作同样承诺。

将资产托管于中心化交易所，终究是选择信任某个实体。对方或许心怀善意、竭尽全力，但在最坏的时刻，决定你资金命运的并非你自己，而是他们。

笔者多年来反复重申：非你之钥，则非你之币。Coinbase再次证明此言非虚。